我有一個習慣，每天會透過自動化排程，把手邊大量的電子書批量整理成簡報。最近這套流程整理到一本很有份量的書，書名叫《The Book: A Global History》（書籍的全球歷史）。
這本書裡有一頁特別吸引我，上面提到了 Codex。
之前在上教育訓練課程時，我曾隨口問學員：你們知道 Codex 是什麼意思嗎？
現場不少人直覺回答，那大概是 Code（程式碼）再加上一個 X，畢竟科技圈很喜歡在字尾加上 X 代表功能強大，所以應該是什麼很厲害的編碼工具或技術。
但事實上，Codex 原本的意思非常單純，就是手抄本、冊頁書。
正是這種裝訂成冊的書本形式，推動了人類文明極大的一步跨越。在那張簡報的摘要中，整理了 Codex 對歷史的三個重要影響：
第一是功能上的突破。在它出現之前，人類讀的是長卷，只能從頭到尾線性閱讀。Codex 改成雙面書寫的冊頁，加上頁碼和目錄，讓人們第一次可以非線性翻閱與精準查閱，而且攜帶極為方便。
第二是早期基督教的推波助瀾。當時的新興宗教選擇冊頁而不是傳統猶太教慣用的卷軸，一方面在傳播媒介上做出區隔，另一方面也方便傳教士在旅途與辯論中快速翻閱、交互對照不同的福音書。
第三是結構固定確立了權威。裝訂成冊讓內容無法被隨意增減，配合對稱工整的版面，在視覺和結構上直接建立了經典不容質疑的地位。
看到這段歷史，我心裡浮現很多感觸。
在人類歷史上，知識的載體從來就不只是裝載內容的工具，它深刻影響了我們思考、閱讀與理解的方式。然而到了生成式 AI 出現的今天，大家反而漸漸忽略了載體的存在。過去那些卷軸、手抄本、印刷書甚至網頁，現在全都被送進龐大的訓練資料庫，化為模型背後的參數。
載體和人類之間的互動，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我們不再需要一頁一頁翻查目錄，而是直接向它提問、與它對話。
這讓我常常思考：未來世代學習知識的方式，必然會經歷極大的改變。老實說，用我們現在的習慣與視角，很難真正去預測未來的學習模式會長成什麼模樣。
面對這種轉變，我始終保持比較開放的態度。我不會急著斷定 AI 一定會讓人變懶、變笨，反而抱著更高的期望，希望這種全新的互動形式，能讓未來的下一代在觀念建立與知識探索上，達到我們未曾想像的突破。
愛與和平或許不容易實現，但回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來看：如果今天這種新的互動與學習方式，能幫助大家更好地理解彼此，那就是文明的進步。可要是相反，如果這種新的互動反而加深了彼此的偏見與誤解，那可能就是文明真正的危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