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7 CASEBOOKSONIC 個案系列
Plenty:隕落的獨角獸,還可以重生嗎?
537 CASEBOOK/公開資料個案/創業與轉型

一家募得約 9.4 億美元的垂直農場公司聲請重整,只剩一座草莓農場和 55 天的時間。

Plenty:隕落的獨角獸,還可以重生嗎?

Plenty: Can a Fallen Unicorn Grow Again?

創業與轉型|撰寫:吳相勲(元智大學終身教育部)|初版 2025 年 4 月|2026 年 11 月修訂|教學個案(依公開資料撰寫)|閱讀約 18 分鐘
垂直農業單位經濟破產重整DIP 融資策略轉向

元智大學管理學院吳相勲助理教授(sonicwu@g.yzu.edu.tw)使用ChatGPT o1 Pro Mode的Deep Research、Gemini 2.5 Pro (experimental)的Deep Research所製作的個案文本。此個案僅做為教學討論之用,並非指陳企業經營良窳,或是評價出場人物的領導經營能耐。目前此版本仍未經過完整事實查核,故可能存在資訊錯誤,若您欲引用或是用於教學,請注意潛在錯誤而導致的爭議。
2026 年 11 月補註:本版內容已經 Claude Opus 5.5 依公開資料逐項查核與複查。

三格線條漫畫:燈光熄滅、停止生產的康普頓葉菜農場。估值從 19 億美元降到既有股權不到 1,500 萬美元。桌上的第 11 章聲請書、2,070 萬美元 DIP 融資文件、3 月 23 日的日曆與一顆草莓COMPTON, CA康普頓葉菜農場・2024 年 12 月停止商業生產開幕不到兩年就停產。估值與既有股權價值(美元)19 億投資人給過的最高估值(PitchBook 資料)1,500 萬2025 年 1 月洽談的增資條件:既有股權價值不到這個數字最後一次股權募資:2022 年累計募資約 9.4 億美元2016–2022 年聲請時員工約 66 人2025 年 3 月第 11 章聲請書DIP 融資2,070 萬美元2025 年 3 月23週日,一份重整聲請送進法院。

2025 年 3 月 23 日,美國垂直農業公司 Plenty 向德州南區聯邦破產法院聲請第 11 章重整。這家公司在 2016 至 2022 年間募得約 9.4 億美元,投資人包括軟銀願景基金、貝佐斯的 Bezos Expeditions 與 Walmart,聲請時卻只剩維吉尼亞州的一座草莓農場、懷俄明州的一座研發中心和約 66 名員工。臨時執行長馬萊克手上有 2,070 萬美元的 DIP 融資承諾,也有一份只給大約 55 天的時程表。他必須決定,是依重整計畫專注草莓、轉向出售資產,還是在談判破局時有秩序地結束營運。

01 · FILING週日送進休士頓法院的聲請

2025 年 3 月 23 日是星期日。這一天,美國垂直農業公司 Plenty Unlimited 與六家關係企業向德州南區聯邦破產法院休士頓分院聲請第 11 章重整,案號 25-90105,由洛佩茲(Christopher Lopez)法官審理。公司在聲請書上勾選的資產與負債估計值,都落在 1 億至 5 億美元之間。26同一天,Plenty 發布新聞稿,說明維吉尼亞州的里奇蒙草莓農場與懷俄明州的拉勒米研發中心會在重整期間照常營運,並已取得 2,070 萬美元的 DIP 融資承諾。1DIP 融資(debtor-in-possession financing)是企業在重整期間維持營運的專用貸款,經法院核准後,清償順位優先於多數既有債務。4

這家公司曾經是垂直農業募資最多的新創之一。從 2016 年的種子輪到 2022 年的 E 輪,Plenty 累計募得約 9.4 億美元。投資人包括軟銀願景基金(SoftBank Vision Fund)、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的 Bezos Expeditions、前 Google 執行長施密特(Eric Schmidt)創立的 Innovation Endeavors,以及 Walmart。25813依 PitchBook 的資料,投資人一度給 Plenty 約 19 億美元的估值,超過新創圈稱為「獨角獸」的 10 億美元門檻,產業媒體 AgFunderNews 後來也稱它是「曾經的獨角獸」。726

到了聲請重整這一天,Plenty 的版圖已經縮小許多。加州康普頓的葉菜農場在 2024 年 12 月停止商業生產,員工在 2025 年 2 月 14 日前全部撤離,南舊金山的兩份租約與一份轉租也準備在重整程序中終止。公司只剩維吉尼亞州的草莓農場、懷俄明州拉勒米的研發中心,以及約 66 名員工,其中約 12 人是全職時薪員工,其餘 54 人支領月薪。2

在這段程序中帶領公司的,是臨時執行長馬萊克(Daniel Malech)。他在 2024 年底接下這個職位,之前在 Plenty 擔任總法律顧問 7 年,2020 年起兼任策略副總裁,後來升為資深副總裁。進入 Plenty 之前,他是工業生技公司 Zymergen 的法務主管,更早在 Wilson Sonsini 與 Cleary Gottlieb 兩家律師事務所執業。2前任執行長庫庫泰(Arama Kukutai)在 2024 年底離開,Bloomberg 在 2025 年 1 月報導,公司在幾週前才安排馬萊克代理執行長。76

「我們公司同樣受到大環境變化,以及整個產業募資困難的影響。」馬萊克,Plenty 臨時執行長,2025 年 3 月 23 日新聞稿

馬萊克在新聞稿中說明,公司評估過所有策略選項之後,認為重整最符合所有利害關係人的利益。1他在提交法院的首日聲明裡寫得更直接:如果沒有這次重整,替代方案就是公司與維吉尼亞農場立即停止營運。2他手上的條件並不寬裕。DIP 貸款人設下的時程很短,承包商的欠款主張還沒有談妥,草莓農場也才剛開始出貨。接下來大約 55 天,他要決定 Plenty 走哪一條路。

登場人物

依公開資料整理,人物皆為真實人物,以縮寫代表

馬萊克(Daniel Malech)臨時執行長2024 年底接任,曾任總法律顧問 7 年、策略資深副總裁
庫庫泰(Arama Kukutai)前執行長(2022–2024)2016 年起擔任投資人與董事,2022 年 1 月接任執行長
巴納德(Matt Barnard)共同創辦人、前執行長2014 年共同創辦 Plenty,2022 年改任執行董事長
斯托里(Nate Storey)共同創辦人創辦 Bright Agrotech,曾任 Plenty 科學長,2017 年 Bright Agrotech 併入 Plenty
One Madison 與軟銀計畫支持者、DIP 貸款人提供過橋貸款與 2,070 萬美元 DIP 融資,支持重整計畫
Driscoll's合作夥伴、投資人2020 年起共同開發室內草莓,里奇蒙農場只為它生產
維吉尼亞承包商債權人總承包商 Whiting-Turner 等,主張約 4,500 萬美元的工程留置權

02 · PROMISE垂直農業的承諾與退潮

垂直農業是在室內以多層或直立的方式栽種作物,用 LED 燈取代陽光,以水耕或氣耕系統供應養分,並以空調系統控制溫度、濕度與二氧化碳濃度。支持這種做法的人認為,業者可以在靠近城市的地方全年生產蔬果,不受天氣與季節影響,同時大幅減少土地、用水與農藥。28Plenty 在不同時期提出的數字並不一致。2017 年,公司表示只需要傳統農業 1% 的水和土地,2022 年改稱每英畝產量是傳統農業的 150 至 350 倍,2024 年開設草莓農場時,則說比傳統農業少用 97% 的土地、最多少用 90% 的水。81320各時期的主張整理在附件二。

這些承諾在低利率時期吸引了大量資本。2017 至 2022 年間,Plenty、Bowery Farming、Infarm 等公司先後完成上億美元的募資。紐約的 Bowery 在 2021 年的估值達到 23 億美元,德國柏林的 Infarm 累計募得約 6 億美元,在多個國家的超市裡設置模組化的栽培櫃。726

垂直農場的成本結構很早就受到質疑。評論者指出,LED 燈的價格雖然下降許多,仍然比陽光昂貴,照明與空調必須全年運轉,電費因此成為垂直農場最大的負擔之一。28興建農場的成本也很高,新技術加上有經驗的承包商不多,工程經常超出預算,評論者也提醒業者不要簽下浮動電價的合約。29另一方面,葉菜的單價低、保存期短,即使每平方公尺的產量遠高於田間,每一包生菜在扣除電費、人力與設備折舊之後,能留下的毛利仍然有限。

2022 年起利率上升,創投資金大幅撤出室內農業。Food Institute 在 2023 年 6 月引述 PitchBook 的資料指出,室內農業的創投投資金額較前一年減少 91%。29多家業者也陸續陷入困境。AeroFarms 在 2023 年 6 月聲請第 11 章,同年 9 月脫離重整,之後只保留維吉尼亞州 Danville 的農場,專注經營微型蔬菜。306在肯塔基州經營大型溫室的 AppHarvest 在 2023 年 7 月聲請重整,四座溫室分別賣給 Equilibrium Capital、Bosch Growers 與 Mastronardi 三家買方。31Kalera 也在 2023 年聲請破產。Infarm 在 2022 年底裁員約 500 人,2023 年在主要歐洲市場進入破產程序。Bowery 則在 2024 年 11 月停止營運,一位前員工認為,植物病害加上財務困難,最後導致這家公司結束營運。72826各家公司的情況整理在附件五。

亞洲也有不同的做法。日本的 Spread 在 2006 年成立,專注於以人工光源栽種生菜。它在 2018 年 11 月啟用京都的自有農場 Techno Farm 京阪奈,日產 3 公噸,之後在 2021 年啟用千葉縣成田的合作農場(日產 4 公噸),2024 年再啟用靜岡縣袋井的合資農場(日產 10 公噸)。32Spread 的擴張有一部分透過合作農場與合資農場完成,這和 Plenty 自己募資、自己興建與經營每一座農場的做法很不一樣。

03 · CAPITAL從 See Jane Farm 到 19 億美元估值

Plenty 在 2014 年成立,原名 See Jane Farm,總部設在加州南舊金山,共同創辦人包括巴納德(Matt Barnard)、斯托里(Nate Storey)、Jack Oslan 與 Nate Mazonson。224巴納德擔任執行長,斯托里則在懷俄明大學攻讀農學博士期間創辦了室內栽培設備公司 Bright Agrotech,2015 年起擔任 Plenty 的科學長。Plenty 在 2017 年 6 月收購 Bright Agrotech,取得它的零組件技術與智慧財產權,拉勒米的團隊也成為 Plenty 的研發基地。910

2016 年,Plenty 完成 150 萬美元的種子輪與 2,450 萬美元的 A 輪。到 2017 年為止,Plenty 的投資人包括 DCM Ventures、Innovation Endeavors、Bezos Expeditions、Data Collective、Finistere Ventures、Kirenaga Partners 與 Western Technology Investment。82017 年 7 月,軟銀願景基金領投 2 億美元的 B 輪,這是當時農業科技領域規模最大的一筆投資,Plenty 的累計募資因此達到 2.26 億美元。一位創投人士透露這一輪的投前估值約 5 億美元,巴納德則沒有證實。8

軟銀集團董事長暨執行長孫正義在當時的新聞稿中表示,Plenty 結合科技與最適當的農業方法,要讓每個人都能在本地取得超新鮮、營養豐富的食物,並減少運輸造成的浪費。8

「我們相信 Plenty 的團隊將改造現有的食物體系,提升人們的生活品質。」孫正義,軟銀集團董事長暨執行長,2017 年 7 月

巴納德當年的擴張計畫很有企圖心。他表示 Plenty 將在日本、中國、中東與美國興建農場,其中日本是優先市場。8這些計畫後來沒有實現。AgFunder 在 2022 年指出,Plenty 擴張到其他州的計畫在 2019 年擱置,日本的計畫也沒有成形。14到了 2025 年聲請重整時,日本子公司 Plenty Japan KK 處於休眠狀態。2

Plenty 的技術主張集中在「真正的垂直」。多數垂直農場把栽培盤水平放在層架上,再一層層往上疊,Plenty 則把作物種在從栽培室頂部垂掛、高 20 至 30 英尺的塔架兩側。公司認為,這種設計比較容易散熱,可以使用更強的照明,空氣流通也比較好,每平方英尺栽培室的產量最多可達堆疊式系統的 6 倍。192公司表示已用這套系統試種 50 多種作物、1,400 個品種。聲請重整時,Plenty 持有近 200 件有效專利,分屬 50 多個專利家族,申請範圍涵蓋美國、澳洲、日本、新加坡、中國與歐洲等 11 個法域。192

資金持續流入。2019 年,Plenty 再募得約 1.75 億美元,AgFunder 的資料庫把這一輪列為 C 輪。2020 年 10 月,軟銀願景基金一期領投 1.4 億美元的 D 輪,莓果品牌 Driscoll's 也參與投資,Plenty 的累計募資來到 5.41 億美元。2612Driscoll's 董事長暨執行長 Miles Reiter 表示,雙方先簽了草莓的聯合開發協議,Driscoll's 認為 Plenty 的技術是它看過最適合種莓果的系統之一,所以決定投資。同一年,Plenty 也與連鎖超市 Albertsons 合作,在加州約 430 家門店銷售包裝葉菜。11

2022 年 1 月,Plenty 宣布完成 4 億美元的 E 輪,由新投資人 One Madison Group 與 JS Capital 領投,軟銀願景基金一期與 Walmart 參與,這是當時垂直農業規模最大的一輪募資。Walmart 同時與 Plenty 簽下長期合作,計畫由即將開幕的康普頓農場供貨給 Walmart 在加州的所有門店,Walmart 與 One Madison Group 也各取得一席董事。1314這也是 Plenty 最後一次完成股權募資。依 PitchBook 的資料,投資人對 Plenty 的估值最高曾達約 19 億美元。27

就在宣布 E 輪的前一週,Plenty 也換了執行長。巴納德改任執行董事長,接任的庫庫泰從 2016 年 9 月起就是 Plenty 的投資人與董事,也是農業科技創投 Finistere Ventures 的共同創辦人暨合夥人,更早曾擔任在紐西蘭、亞洲與澳洲投資酪農與水產養殖的 PKW Farms 執行董事長。庫庫泰表示,他的任務是帶領 Plenty 從研發走向規模化經營,而當年要開幕的康普頓農場,將證明新一波在食物品質、糧食安全與永續上的做法可行。15Plenty 的募資與重要事件整理在附件一。

04 · COMPTON康普頓:開幕不到兩年的葉菜農場

康普頓農場開幕的時間比原先預期晚。2022 年 1 月,Plenty 預計這座農場在當年稍後就能開始供貨給 Walmart,13實際開幕日期則是 2023 年 5 月 18 日。公司稱它是全球技術最先進的室內垂直農場,在一個街區大小的建築裡,每年最多可以生產 450 萬磅葉菜,每英畝產量最高可達傳統農場的 350 倍。16

開幕時,康普頓的銷售通路看起來相當完整。這裡生產的葉菜在 Bristol Farms、北加州的 Whole Foods Market 與康普頓當地超市銷售,也以 Walmart 新推出的品牌進入南加州門店,新加坡航空還把它用在洛杉磯出發航班的餐點裡。庫庫泰當時表示,Plenty 正在證明它的垂直室內農場能夠全年穩定供應新鮮農產品。16

營運的結果並不如預期。馬萊克在首日聲明中寫道,康普頓農場雖然讓 Plenty 的產品進入數千家門店,卻一直處於虧損,也看不到明確的獲利路徑。22024 年 12 月,Plenty 在 LinkedIn 上宣布關閉這座開幕不到兩年的農場,理由是在加州經營的成本持續上升,其中包括攀升的能源價格。公司表示,關閉康普頓是轉向草莓的必要一步。17

兩格線條漫畫:LED 燈全天亮著的垂直農場栽培室與電表,一位員工看著電費。右格比較 2024 年加州、全美平均與維吉尼亞州的商業用電價格GROW ROOMLED 照明與空調全天運轉電表這個月的電費又比去年高。2024 年商業用電平均價格(美分/度)資料:美國能源資訊管理局(EIA)25.54加州12.75全美平均8.72維吉尼亞州同樣的燈,加州電價將近維吉尼亞的三倍。

從美國能源資訊管理局(EIA)的資料可以看出加州電價上升的幅度。加州商業用電的平均價格,由 2018 年每度 16.34 美分上升到 2024 年的 25.54 美分,六年間增加約 56%。同一期間,維吉尼亞州的商業用電價格大致在每度 7.6 至 9.7 美分之間,2024 年是 8.72 美分,大約是加州的三分之一。18詳細數字請見附件四。

電價只是葉菜事業的一部分問題。一包生菜在超市的售價有限,消費者也很容易拿它和價格較低的田間或溫室產品比較。Plenty 用高大的塔架、更強的照明與大量感測器提高產量,但這些設備的電費、折舊與維修,最後都要由每一包葉菜的售價分攤。康普頓停產之後,Plenty 不再生產葉菜,Walmart 在加州的供貨合作也因此失去了原本的產地。

05 · STRAWBERRY轉向草莓

Plenty 選擇草莓並不是臨時起意。2017 年,巴納德就表示公司已經成功種出草莓,2020 年起,Plenty 與 Driscoll's 共同開發室內草莓栽培。811公司在官網文章中說明選擇草莓的理由:優質草莓的需求超過供給,非產季的草莓品質與價格波動大,常常需要長途運輸,Plenty 的農場則能全年提供品質與成本都穩定的產品。公司並主張,它做得到其他室內農場做不到的事:以商業規模種植莓果,而且每一單位的售價高於成本,也就是正的單位經濟。19

2024 年 9 月 24 日,Plenty 在維吉尼亞州切斯特菲爾德郡(Chesterfield County)開設里奇蒙農場,稱它是全球第一座以規模化方式在室內垂直種植莓果的農場。這座農場的面積不到 4 萬平方英尺,分成 12 間栽培室,使用 30 英尺高的塔架,設計年產能超過 400 萬磅草莓,全部只為 Driscoll's 生產。農場用 AI 每天分析超過 1,000 萬筆數據,授粉則改用公司申請專利中的氣流方式,不使用蜜蜂。206

選在維吉尼亞也有市場上的考量。公司表示,這座農場一天車程內有超過 1 億名消費者。Driscoll's 執行長 Soren Bjorn 則指出,美國東北部是全美最大的莓果消費區,與 Plenty 合作可以讓 Driscoll's 的優質草莓更接近消費者。20里奇蒙農場是 120 英畝園區裡的第一座農場,整個園區預計投資 3 億美元、創造 300 多個工作機會。依 Plenty 發言人的說法,這裡的草莓從 2025 年 1 月起已經在市場上販售。206

兩格線條漫畫:里奇蒙農場的栽培室,塔架上長著草莓,一位員工拿著平板站在出貨箱旁。右格是停工的擴建鋼構、塔式起重機、工程暫停的告示與承包商的留置權文件里奇蒙農場・栽培室12 間栽培室、30 英尺高的塔架氣流授粉出貨箱第一批草莓 1 月就上架了。擴建工地2024 年 11 月前幾乎全部停工工程暫停留置權工程款一邊出貨,一邊停工。

草莓策略也延伸到海外。2024 年 7 月,Plenty 與阿布達比 Alpha Dhabi Holding 旗下的 Mawarid Holding Investment 宣布合作,計畫在五年內於海灣國家興建最多五座垂直農場,總投資最高 25 億迪拉姆(約 6.8 億美元)。第一座農場位於阿布達比,投資超過 5 億迪拉姆(約 1.36 億美元),預計每年生產 200 萬公斤以上的草莓,Driscoll's 已承諾收購全部產量。217庫庫泰當時表示,Plenty 鎖定的報酬率超過 20%,遠高於傳統農業,他認為在這樣的報酬水準下,這個領域仍然吸引得到大量資金。22

然而,草莓策略往前推進的同時,公司的現金正在減少。Plenty 最後一次股權募資是在 2022 年。2023 年 7 月到 2024 年底,投資銀行 Citigroup 為 Plenty 接觸了美國與海外數百位潛在投資人,其中特別鎖定中東資金,進行約 40 次初步通話、簽了約 50 份保密協議,最後沒有成果。2024 年 11 月,公司改請 Jefferies 擔任投資銀行,同時評估直接投資、債務融資、策略合作與出售資產等各種方案。2

資金不足很快反映在工地上。里奇蒙農場的擴建工程在 2024 年 11 月前幾乎全部停工,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也付不出來。總承包商 Whiting-Turner 與多家當地承包商依維吉尼亞州法律對農場主張工程留置權(mechanic's lien),主張金額合計約 4,500 萬美元。公司估計扣除重複計算後約 2,800 萬美元,並對這些留置權的效力提出異議。224在懷俄明州,Plenty 在 2023 年 2 月宣布的「木星計畫」原本要在拉勒米興建 6 萬平方英尺的研發中心,州政府為此核撥 2,000 萬美元,是當時懷俄明州規模最大的經濟發展補助。這筆補助撥給地方社區而不是 Plenty,州政府依已完成的工程進度撥款,到聲請重整時總共支出 180 萬美元的設計與工程費用,計畫則無限期擱置。23

2025 年 1 月,Bloomberg 報導 Plenty 正在洽談一輪 1.25 億美元的增資,由 One Madison Group 領投,軟銀願景基金與 Walmart 也在洽談參與。依這個方案,既有股權的價值將不到 1,500 萬美元,還不到先前估值的百分之一。7這輪增資最後沒有在法院外完成。同月,One Madison 與軟銀表示願意支持在法院內進行重整,2 月 21 日起提供年利率 12% 的過橋貸款,金額從 240 萬美元逐步增加到約 867.5 萬美元,讓公司準備聲請並與承包商談判。2

06 · CHAPTER 1155 天的時程表

第 11 章重整讓 Plenty 在法院保護下繼續營運,暫時不必清償聲請前的債務,但公司必須在法院與債權人的監督下提出可行的方案。馬萊克在首日聲明中說明,公司採取「雙軌」做法:一方面推動重整計畫,以新資金讓公司繼續經營,另一方面同時準備出售程序,如果重整計畫得不到足夠的支持,就改為出售全部或部分資產。2

重整計畫的核心是認股權增資(rights offering)。依計畫,重整後的公司將發行至少 3,000 萬美元的新股,認購權先給過橋貸款債權人、工程留置權債權人與一般無擔保債權人,未被認購的部分再開放給既有特別股股東,普通股股東不在名單上。計畫支持者 One Madison 與軟銀另外提供新資金。對主張工程留置權的承包商,計畫提出以核定債權的 28.5% 現金清償,再加上參與認股的權利。2

出售程序則由計畫支持者背書的買方擔任底價競標人(stalking horse bidder),標的是維吉尼亞農場、懷俄明研發資產與智慧財產權,買方打算以 DIP 貸款的債權抵充價款(credit bid)。如果其他買家出價更高,就能在拍賣中取得資產。2法院在 3 月 24 日核准競標程序:投標截止日是 4 月 24 日,拍賣排在 4 月 28 日,重整計畫的投票在 5 月 6 日截止,計畫確認與出售核准的合併聽證則排在 5 月 14 日。5

支撐這兩條路的是 DIP 融資。One Madison 與軟銀願景基金二期承諾提供 2,070 萬美元,法院在 3 月 25 日核准暫時命令後,公司可以先動用 1,200 萬美元,等 4 月 15 日的最終聽證通過,才能再動用 870 萬美元。這筆貸款的年利率是 12%,利息以增加本金的方式支付。46DIP 貸款人也設下嚴格的里程碑:公司必須在聲請後 25 天內,與足夠數量的承包商和合約相對人就欠款與爭議達成貸款人滿意的協議,37 天內宣布得標人,55 天內取得計畫確認或出售核准。2換算成日曆,與承包商達成協議的期限最晚是 4 月 17 日,如果法院更早核准最終命令,期限也會跟著提前。

附件三的八週預算顯示這段期間的現金壓力。從 3 月 23 日到 5 月 16 日,公司預計支出營運費用約 679 萬美元,其中薪資與福利約 237 萬美元。律師、財務顧問等破產程序的專業費用預估約 1,255 萬美元,高於全部營運支出的總和。預算中沒有列入任何營收收款,即使動用全部 2,070 萬美元的 DIP 資金,期末現金也只剩約 80 萬美元。4公司在維吉尼亞與懷俄明兩地的電力、用水與其他公用事業費用,每月平均約 9.2 萬美元。3

線條漫畫:上方是 2025 年 3 月 23 日到 5 月 14 日的破產程序時程,4 月 17 日與承包商達成協議的最晚期限以黃色標出。下方是 DIP 貸款人、公司經營團隊與維吉尼亞承包商圍著會議桌談判法院與 DIP 貸款人排定的時程(2025 年)3/23聲請3/25DIP 暫時命令4/15DIP 最終聽證4/17承包商協議最晚期限4/28拍賣5/14合併聽證5/17第 55 天期限最晚第 25 天要與承包商達成協議,第 55 天要取得計畫確認或出售核准DIP 貸款人公司經營團隊維吉尼亞承包商工程款最後能拿回幾成?55 天內,各方要談出一條路。

每一方的處境都不同。軟銀旗下的 SVF Excalibur 持有 Plenty 46.84% 的股權,One Madison Group 持有 18.68%,Walmart 持有 12.82%。2承包商要決定是否接受部分清償,再回到工地把農場蓋完。一般貿易債權人與其他債權人的債權約 3,000 萬美元,員工則關心農場能不能繼續營運。Plenty 還有一項容易被忽略的資產:公司估計截至 2024 年底累積了約 6.62 億美元的聯邦淨營業虧損,未來如果有應稅所得,可以用來抵減,重整計畫也預計保留這些稅務屬性。2

外界的看法也很分歧。EchoTech Capital 的董事總經理 Bergman 認為,Plenty 募了大約 10 億美元,現在只剩一座剛開始擴大產量的草莓農場,這樣的投資報酬不會讓未來的投資人對垂直農業感興趣。不過他也認為,只要有 Driscoll's 的支持,Plenty 仍有機會在維吉尼亞種出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草莓。室內農業顧問公司 Agritecture 的執行長 Gordon-Smith 則提醒,作物生長需要時間,不會因為募到多少資金而加快。27

對馬萊克來說,這些評論只能當作參考。他必須在 4 月中旬之前和承包商談出讓步,在 4 月 15 日說服法院核准最終的 DIP 命令,再於 5 月 14 日的聽證會上提出一條債權人願意投票支持的路。如果和承包商的談判破局,公司就拿不到後續的 DIP 資金,也就會回到首日聲明寫下的那個替代方案:立即關閉公司與維吉尼亞農場。2

馬萊克要帶 Plenty 走哪一條路?

重整並專注草莓

  • 在聲請後 25 天內與承包商達成協議,以 28.5% 現金加認股權處理工程留置權
  • 完成至少 3,000 萬美元的認股權增資,取得 One Madison 與軟銀的新資金
  • 恢復里奇蒙農場擴建、維持拉勒米研發,保留約 6.62 億美元的聯邦淨營業虧損
  • 靠 Driscoll's 的品種與通路,證明室內草莓的售價足以涵蓋成本

轉向出售資產

  • 啟動出售程序,以計畫支持者用 DIP 債權抵充的出價作為底價
  • 在 4 月 24 日投標截止前,向農產品業者、食品零售商與財務投資人推介
  • 依買方需求,整體或分別出售里奇蒙農場、拉勒米研發資產與專利
  • 由買方決定是否續聘員工、是否完成擴建

有秩序地結束營運

  • 承包商不讓步、DIP 資金中斷時,停止里奇蒙農場的生產
  • 處分設備、存貨與近 200 件專利,所得依清償順位分配
  • 約 66 名員工失去工作,Driscoll's 失去室內草莓的供應來源
  • 稅務屬性的價值多半無法實現

無論選哪一條路,馬萊克都必須在 5 月 14 日的合併聽證之前,讓法院、債權人與投資人相信,他提出的方案比其他選項更能維護各方的權益。

EXHIBITS附件

附件一Plenty 的募資與重要事件(2014 年至 2025 年 3 月)

各輪股權募資金額(百萬美元)
Plenty 各輪股權募資金額(百萬美元)01252503755001.5種子 201624.5A 輪 2016200B 輪 2017175C 輪 2019140D 輪 2020400E 輪 2022各輪金額(百萬美元)
時間事件金額或規模
2014 年以 See Jane Farm 名義在加州南舊金山成立—
2016 年種子輪與 A 輪150 萬美元+2,450 萬美元
2017 年 6 月收購拉勒米的 Bright Agrotech未公開
2017 年 7 月B 輪,軟銀願景基金領投2 億美元(累計 2.26 億美元)
2019 年C 輪(AgFunder 資料庫)約 1.75 億美元
2020 年與 Albertsons 合作(加州約 430 家門店)、與 Driscoll's 簽草莓聯合開發協議—
2020 年 10 月D 輪,軟銀願景基金一期領投,Driscoll's 參與1.4 億美元(累計 5.41 億美元)
2022 年 1 月庫庫泰接任執行長。E 輪由 One Madison Group、JS Capital 領投,Walmart、軟銀參與,同時與 Walmart 簽供貨合作4 億美元(累計約 9.4 億美元)
2023 年 2 月宣布拉勒米「木星計畫」,懷俄明州核撥補助給地方社區2,000 萬美元
2023 年 5 月 18 日康普頓葉菜農場開幕年產最多 450 萬磅
2023 年 7 月至 2024 年底委託 Citigroup 尋找投資人,未成功接觸數百位投資人
2024 年 7 月與 Mawarid 宣布海灣國家合作最多 25 億迪拉姆(約 6.8 億美元)
2024 年 9 月 24 日里奇蒙草莓農場開幕年產能逾 400 萬磅
2024 年 11 月里奇蒙擴建幾乎全面停工,改由 Jefferies 擔任投資銀行—
2024 年 12 月康普頓停止商業生產。庫庫泰約在年底離任,由馬萊克代理執行長—
2025 年 1 月洽談由 One Madison 領投的增資,既有股權價值不到 1,500 萬美元,未完成1.25 億美元(洽談中)
2025 年 2 月 21 日起One Madison 與軟銀提供過橋貸款約 867.5 萬美元
2025 年 3 月 23 日聲請第 11 章重整,取得 DIP 融資承諾2,070 萬美元

資料來源:AgFunderNews(2017、2020、2022、2025 年)、The Spoon、Food Dive、Produce Market Guide、Plenty 新聞稿、Bloomberg(2025 年 1 月)、Malech 首日聲明(Docket No. 24)。C 輪金額取自 AgFunder 資料庫,公司未公開這一輪的細節。累計約 9.4 億美元為各輪金額加總,不含懷俄明州補助、過橋貸款與 DIP 融資。

附件二Plenty 的設施與技術主張

表 2-1 設施(截至 2025 年 3 月)
設施啟用用途與規模2025 年 3 月的狀態
南舊金山(加州)2014 年起總部與早期試驗農場申請終止兩份租約與一份轉租
拉勒米(懷俄明州)2017 年併入(原 Bright Agrotech)植物科學研發,試種過數十種作物、數百個品種,2022 年約 80 人繼續營運,6 萬平方英尺的木星計畫擱置
康普頓(加州)2023 年 5 月葉菜,年產最多 450 萬磅2024 年 12 月停產,2025 年 2 月 14 日員工撤離,申請終止租約
里奇蒙(維吉尼亞州切斯特菲爾德郡)2024 年 9 月草莓,不到 4 萬平方英尺、12 間栽培室、30 英尺塔架,年產能逾 400 萬磅,只為 Driscoll's 生產,廠房為租用繼續生產,擴建工程停工
阿布達比(與 Mawarid 合資)2024 年 7 月宣布第一座農場投資逾 5 億迪拉姆,預計年產逾 200 萬公斤草莓原訂 2026 年完工
表 2-2 公司在不同時期提出的技術主張
年份公司提出的主張出處
2017 年只需要傳統農業 1% 的水與土地B 輪報導
2020 年只需要 1% 的土地與 5% 的水,產量為傳統農業的 400 倍D 輪報導
2022 年每英畝產量為傳統農業的 150 至 350 倍E 輪報導
未標日期每平方英尺栽培室的產量最多為堆疊式垂直農場的 6 倍,已試種 50 多種作物、1,400 個品種公司官網文章
2024 年比傳統農業少用 97% 的土地、最多少用 90% 的水,里奇蒙農場每天分析逾 1,000 萬筆數據里奇蒙農場新聞稿
2025 年近 200 件有效專利、50 多個專利家族、11 個法域首日聲明

資料來源:Plenty 新聞稿(2023 年 5 月、2024 年 9 月)、Plenty 官網、AgFunderNews、Food Dive、University of Wyoming、Cowboy State Daily、FoodBev Media、Malech 首日聲明。表 2-2 為公司自行提出的主張,未經第三方驗證。

附件三聲請重整時的財務狀況

表 3-1 債務、資金來源與其他資產
項目金額說明
資產(聲請書勾選區間)1 億至 5 億美元負債也勾選同一區間
過橋貸款約 867.5 萬美元2025 年 2 月 21 日起由 One Madison 與 SVF II 提供,年利率 12%,以幾乎全部資產擔保
維吉尼亞工程留置權主張約 4,500 萬美元扣除重複後約 2,800 萬美元,公司對效力與金額有異議
主要承包商的主張(部分)Whiting-Turner 約 2,000 萬美元總承包商。另有 Electrical Controls & Maintenance 逾 770 萬美元、Colonial Webb 逾 300 萬美元、Liphart Steel 逾 220 萬美元,三家都列在前 30 大無擔保債權人名單
一般貿易與其他債務約 3,000 萬美元不含工程留置權主張
DIP 融資(承諾)2,070 萬美元暫時命令後 1,200 萬美元、最終命令後 870 萬美元,年利率 12%,利息計入本金
聯邦淨營業虧損約 6.62 億美元截至 2024 年 12 月 31 日,另有州 NOL 約 6.05 億美元、研發抵減約 1,700 萬美元
員工約 66 人約 12 名全職時薪、54 名全職或兼職月薪,沒有工會
表 3-2 持股 10% 以上的股東(聲請日)
持股 10% 以上的股東持股比例
SVF Excalibur (Cayman) Limited(軟銀)46.84%
One Madison Group – Plenty, LLC18.68%
Walmart Inc.12.82%
表 3-3 的現金支出項目(萬美元)
DIP 八週預算的現金支出(2025 年 3 月 23 日至 5 月 16 日,萬美元)薪資與福利237.1租金與公共區域費用87.4軟體54.5保險與其他營運支出299.5破產程序專業費用1,254.9美國受託人與其他行政費用70八週合計(萬美元)
表 3-3 DIP 八週預算(2025 年 3 月 23 日版本)
八週預算項目(3 月 23 日至 5 月 16 日)萬美元
營收收款0
薪資與福利−237.1
租金與公共區域費用−87.4
軟體−54.5
保險−4.0
其他營運支出−295.5
營運支出合計−678.5
破產程序專業費用−1,254.9
美國受託人費用與其他行政成本−70.0
破產程序成本合計−1,324.9
DIP 貸款撥款+2,070.0
信用狀擔保的受限現金−425.5
期初現金(3 月 23 日)439.0
期末現金(5 月 16 日)80.0

資料來源:Malech 首日聲明(Docket No. 24)、DIP 動議 Exhibit 2(Docket No. 22)、Virginia Business、Bondoro。萬美元以下四捨五入。圖中的「保險與其他營運支出」合併表 3-3 的保險與其他營運支出兩項。期末現金另須保留 30 萬美元的履約保證金,可動用現金約 50 萬美元。持股比例為各類股份合計。計畫支持者(或其關係企業)持有特別股。

附件四加州、維吉尼亞州與全美的用電價格

商業用電平均價格,2018–2024 年(美分/度)
商業用電平均價格,2018–2024 年(美分/度)07.51522.53016.316.717.519.221.823.925.5加州全美平均維吉尼亞州2018201920202021202220232024商業用電平均價格(美分/度)
2024 年平均價格(美分/度)商業用電工業用電
加州25.5421.53
維吉尼亞州8.728.99
懷俄明州9.277.96
全美平均12.758.13

資料來源: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State Electricity Profiles,Table 8(各州售電收入除以售電量的平均價格,含各類電費方案)。實際電價依客戶的費率方案與用電型態而不同。Plenty 在維吉尼亞與懷俄明兩地的公用事業費用(電力、天然氣、用水、網路等)每月平均約 9.2 萬美元(Adams 首日聲明,Docket No. 23),不含房東代收的部分。

附件五垂直農業與室內農業同業(截至 2025 年 3 月)

公司成立模式與主要作物資金或估值2025 年 3 月以前的狀態
Plenty(美國)2014 年直立塔架垂直農場,由葉菜轉向草莓累計約 9.4 億美元2025 年 3 月聲請第 11 章
AeroFarms(美國)2004 年氣耕層架式垂直農場,種植葉菜與微型蔬菜—2023 年 6 月聲請第 11 章,9 月脫離重整,聚焦維吉尼亞州 Danville 農場
Bowery Farming(美國)2015 年層架式垂直農場,種植葉菜2021 年估值 23 億美元2024 年 11 月停止營運
AppHarvest(美國)2017 年肯塔基州大型高科技溫室,種植番茄等透過與 SPAC 合併的交易籌得 4.75 億美元2023 年 7 月聲請第 11 章,溫室分售三家買方
Kalera(美國/挪威)—層架式垂直農場,種植葉菜—2023 年聲請破產
Infarm(德國)2013 年超市內的模組化栽培櫃與區域栽培中心,種植葉菜與香草累計約 6.045 億美元2022 年底裁員約 500 人,2023 年在主要歐洲市場進入破產程序
Spread(日本)2006 年人工光型植物工廠,種植生菜未公開京阪奈自有農場(2018 年)、成田合作農場(2021 年)、袋井合資農場(2024 年)營運中

資料來源:Bloomberg(2025 年 1 月)、AgFunderNews(2025 年)、Wikipedia(AeroFarms、AppHarvest)、Virginia Business、Canary Media、The Food Institute、Spread 官網。各家資金的統計口徑不同,表中只列可查得的數字。

QUESTIONS課堂討論問題

  1. Plenty 在 2016 至 2022 年間募得約 9.4 億美元,到 2025 年 3 月只剩一座草莓農場與一座研發中心。你認為關鍵的判斷失誤發生在哪一個階段?是技術路線、作物選擇、農場地點、資本結構,還是擴張的時機?請以附件一與附件二的資料說明。
  2. 從康普頓的葉菜到里奇蒙的草莓,Plenty 換了作物和地點,卻保留同一套技術架構與自建自營的重資產模式。請比較兩種作物的售價、產量、電價與建廠成本,說明改為種植草莓能否改變 Plenty 的單位經濟。消費者願意為全年供應、在地種植的室內草莓多付多少錢?要下判斷,你還需要哪些資料?
  3. 附件三的八週預算中,破產程序專業費用高於全部營運支出,而且沒有列入營收收款。這份預算對 DIP 貸款人、承包商、員工、特別股與普通股股東的談判地位,各代表什麼意義?
  4. 如果你是馬萊克,你會選擇哪一條路?請說明你在接下來 55 天內的優先順序、你準備對承包商與 Driscoll's 提出的條件,以及你如何判斷這條路比另外兩條更好。
  5. Spread 透過合作農場與合資農場擴張,Plenty 則自己募資、自己建廠與經營。對台灣或亞洲想發展植物工廠的企業來說,這兩種做法各有什麼優點與風險?你會建議從哪一種作物、哪一種合作方式開始?
  6. 經過估值大幅下修、康普頓停產與聲請重整,Plenty 仍需要 Driscoll's、Walmart、承包商與約 66 名員工繼續合作。如果重整計畫通過,你會優先向哪一方提出什麼承諾?你會用哪些可以查核的里程碑,讓對方相信 Plenty 做得到?

SOURCES資料來源

法院文件可在債務人的公告代理人 Stretto 的案件網站查閱。

  1. Plenty,〈Plenty undertakes restructuring process to support focus on premium strawberry market〉,新聞稿,2025 年 3 月 23 日。 連結
  2. Declaration of Daniel Malech in Support of the Debtors' Chapter 11 Petitions and First Day Motions,In re Plenty Unlimited Texas LLC, et al.,Case No. 25-90105(Bankr. S.D. Tex.),Docket No. 24,2025 年 3 月 23 日。 連結
  3. Declaration of Colin M. Adams in Support of the Debtors' Chapter 11 Petitions and First Day Motions,Case No. 25-90105,Docket No. 23,2025 年 3 月 23 日。 連結
  4. Debtors' Emergency Motion for Entry of Interim and Final Orders Authorizing the Debtors to Obtain Postpetition Financing,Case No. 25-90105,Docket No. 22(含 Exhibit 2:Initial DIP Budget),2025 年 3 月 23 日。 連結
  5. Order Approving Bid Procedures(Docket No. 57)與 Order Scheduling a Combined Disclosure Statement Approval and Plan Confirmation Hearing(Docket No. 56),Case No. 25-90105,2025 年 3 月 24 日。 連結
  6. Virginia Business,〈Company behind Chesterfield indoor farm files for bankruptcy〉,2025 年 3 月 25 日。 連結
  7. Bloomberg(Yahoo Finance 轉載),〈Bezos-Backed Farm Startup in Talks for More Than 90% Value Cut〉,2025 年 1 月 3 日。 連結
  8. AgFunderNews,〈SoftBank Invests in Largest Ever Agtech Deal, a $200m Series B for Indoor Ag Startup Plenty〉,2017 年 7 月。 連結
  9. AgFunderNews,〈Vertical farming startup Plenty acquires Bright Agrotech to reach ‘field scale'〉,2017 年 6 月 13 日。 連結
  10. University of Wyoming,〈UW Grads' Food Production Vision Hits New Level of Success〉,2022 年 4 月。 連結
  11. AgFunderNews,〈Plenty scoops up $140m Series D round led by Driscoll's and SoftBank〉,2020 年 10 月。 連結
  12. The Spoon,〈Plenty Raises $140M to Expand Its Vertical Farming Operations〉,2020 年 10 月 14 日。 連結
  13. Food Dive,〈Vertical farming company Plenty raises $400M, partners with Walmart to supply greens〉,2022 年 1 月 26 日。 連結
  14. AgFunderNews,〈Plenty raises $400m from Walmart, others in vertical farming's largest funding to date〉,2022 年 1 月。 連結
  15. Produce Market Guide,〈New Plenty CEO Arama Kukutai ‘growing the business at scale'〉,2022 年 1 月 24 日。 連結
  16. Plenty,〈Plenty Opens World's Most Technologically Advanced Indoor Vertical Farm in Compton〉,新聞稿,2023 年 5 月 18 日。 連結
  17. Blue Book Services,〈Plenty closes Compton farm in ‘strategic shift' to berries〉,2024 年 12 月 18 日。 連結
  18. 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State Electricity Profiles(2024 年資料),Table 8:Sales to ultimate customers, revenue, and average price by sector(California、Virginia、Wyoming、United States)。 連結
  19. Plenty,〈Stacked “Vertical” Farming Doesn't Stack Up〉,公司官網文章。 連結
  20. Plenty,〈Plenty opens world's first farm to grow indoor, vertically farmed berries at scale〉,新聞稿,2024 年 9 月 24 日。 連結
  21. FoodBev Media,〈Plenty and Mawarid to invest $130m in Abu Dhabi vertical farm〉,2024 年 7 月 19 日。 連結
  22. Enterprise,〈Plenty and Mawarid's USD 680 mn JV to develop five indoor farms〉,2024 年 7 月 22 日。 連結
  23. Cowboy State Daily,〈60,000-Square-Foot Vertical Farming Lab In Laramie On Hold Amid Bankruptcy〉,2025 年 3 月 31 日。 連結
  24. Bondoro,〈Case Summary: Plenty Chapter 11〉,2025 年 4 月 4 日。 連結
  25. Hortidaily,〈From billion-dollar backing to bankruptcy: Plenty restructures for a leaner, focused future〉,2025 年 3 月。 連結
  26. AgFunderNews,〈Progress report: Where are vertical farming's biggest leafy green growers now?〉,2025 年。 連結
  27. AgFunderNews,〈Plenty, an autopsy: It promised the moon, but plants don't run on pitch decks, say experts〉,2025 年 3 月。 連結
  28. Canary Media,〈Why vertical farming just doesn't work〉,2023 年 6 月 28 日。 連結
  29. The Food Institute,〈What Does AeroFarms' Bankruptcy Signal for CEA's Future?〉,原刊 2023 年 6 月。 連結
  30. Wikipedia,〈AeroFarms〉(2023 年聲請與脫離第 11 章的紀錄)。 連結
  31. Wikipedia,〈AppHarvest〉(引用 Wall Street Journal 2023 年 7 月 24 日報導)。 連結
  32. Spread Co., Ltd.,Business(公司官網)。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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